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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魯塞爾的雨下得跟台北一模一樣──專訪林禹瑄,詩和遠方的告別式 | BIOS monthl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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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 小時前她在台北,剛把大同區的套房清空。「那時候我把一袋衣服先放在樓下,然後去樓上搬比較大型的行李下來,下來的時候,那整袋衣服就不見了。」大概是被偷了吧。為了趕飛機,無暇處理,匆匆去往機場,順利在平流層度過 16 小時。沒想到抵達比利時,履帶上空空如也,另一個行李也不見了。 身上剩小背包。幸好錢包跟護照還在。 「我想說,好啦,我是想要一個新生活。但這也新得太徹底了。」 朋友說她瘋,怎麼真有人一張機票說走就走?大學每年暑假去不同國家打工換宿,她是不會事先規劃的那派,「那時候還沒有智慧型手機,機票要印出來、還要用紙地圖⋯⋯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活下來的。」 柏林。蒙巴薩。史普利特。明尼蘇達。葉里溫。貝爾格勒。奧斯陸。去過的地方被她寫進詩與散文,翻譯詞彙有異國的性感。而今她定居布魯塞爾,距離老家台南一萬多公里。詩和遠方——出自 2011 年高曉松寫給許巍,勉勵人不苟且於生活的雞湯歌詞,對林禹瑄來說是日常。 可她仍是苟且的。 去遠方,人們眼裡追夢與實踐的體現,一開始,只是為了逃。 遠方的反義詞是家。從小長大的新營被她稱之沙漠,「沒有電影院,也沒有百貨公司(雖然我不喜歡百貨公司),書店很少,以前只有一間金石堂。」 林禹瑄一直想離開。小時候媽媽在餐桌上告訴她,女生拿筷子,拿得近就嫁得近,拿得遠就嫁得遠,她二話不說握住了筷子頂端。 想離開的,是家,卻不只是家。高一分組時,她擅自填了社會組,給不太管自己的爸爸簽名,「那個暑假我媽就非常地抓狂。每一天都會說,唸社會組到底要幹什麼、興趣不能當飯吃啊。」兩個月她就屈服,回去唸自然組。 「可是,尤其是物理,我非常痛恨物理。」讀理組很痛苦,做不喜歡的事很痛苦,但太會考試了,她甚至沒有不痛苦的資格,「我也沒有勇氣擺爛,因為我人生前 25 年就是非常努力想要滿足媽媽的期待。我只覺得很不開心、很不開心⋯⋯」 之所以想離家,或許正是長期被母親威權壓制後的反撲。「會不會聽起來有點重?但是家對我來講不是一個安全的地方。也導致後來我去很多地方,都不會有家的感覺,因為我不知道『家的感覺』是什麼。」 學校也不安全。高中被籬笆與鐵絲網圍起,夜晚與假日都被褫奪,比起同儕更多是競爭關係,升學主義的輾壓裡,唯一能讓她撐開自己的,是喜菡文學網。 1998 年創立的古早文學網站,頁面如櫥窗般分層,不同子區塊,提供創作者練習、投稿、競技,「我就會在上面發東西,那時候如果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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